又是一年离家时……通辽

通辽日报 / / 2017-02-13 12:18

 

检票了,给母亲道声保重身体。

 

回望送行的亲人时,女人的眼圈已经犯红。

亲人离别前千叮咛万嘱咐。

 

杨佳的行囊里装满了母亲的牵挂。 

春节,意味着团圆和欢聚。春节假期过后,相聚一起的亲人们又如离巢的鸟儿各奔东西了,不少在外工作、生活的游子又要背起行囊,与父母和家人告别,开始新的一年的忙碌。

亲人欢聚总是幸福愉快的,离家总会有些忧伤与不舍。春节假期结束后,在通辽火车站,在通辽汽车站,不同年龄段的受访对象讲述了他们的故事,离别之情不仅仅有愁绪,更有满满的爱和期望。

王淑云  60后农民

看着儿子的背影渐渐在视野里消失的无影无踪。王淑云的眼泪如泄闸的洪水,奔涌而出。

“又哭了,没招啊!一年一回呀!”老伴在一旁搓着手,叹了一口气。

正月初六,科尔沁区莫力庙苏木金家窑嘎查,几缕炊烟从一间农屋的屋顶飘出。屋外寒风潇潇,屋内热气氤氲。天还没放亮,王淑云便起床了。这天,儿子与媳妇又要离家去西安了,她想为儿子、儿媳准备早餐,并装了满满一袋自家磨好的白面、干豆角、干蘑菇给他们带去西安。

“跟你妈说,这面看着黑,吃着有面味儿。”王淑云一边烧火,一边对儿媳妇说。锅里添水,灶里加柴,王淑云望着火苗出神。她与老伴养育了一儿一女,他们都离家在外打拼,分别在西安和通辽批发城,一个做小本生意,一个在厂里打工。她与老伴守着老屋,一家人天各一方。一年掐着手指头就盼这么几天团聚。临近春节,她逐个给两个孩子打电话,问他们是不是都能回家过年。得到孩子们肯定的答复,王淑云这才开始上了瘾一样,一趟一趟的置办年货。

腊月二十二,王淑云就骑自行车到丰田集市上选购鱼、牛肉、青菜……盼了一年,孩子们都回家过年,王淑云不仅杀了一头猪,还特意熬制了大儿子爱吃的皮冻,老姑娘爱吃油炸糕,王淑云又特意加工了一些黄米面。

“才住5天,儿子提前回去上班了,现在老姑娘也走了,这个家又要冷冷清清了。”王淑云喃喃地说,除夕夜一家人围坐吃团圆饭的热闹场景似乎还没散去,如今又剩下自己和老伴独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了。

每次走时,王淑云都将家里“好吃的”给他们带上,是那种恨不得全带上的节奏。王淑云说,他们夫妻俩还不到60岁,可谓年轻力壮,平日里孩子们对父母还没有特别的牵挂,但也不忘给父母送上关怀,比如,常在微信上发个问候,给老爸买个手机,给老妈买件衣服。但是,对眼下的这两个孩子来说,常回家看看是一件可望而不可及的事。

刘凤义  70后建筑工

“要想走,三六九。”正月初九,通辽火车站,熙熙攘攘,返城客流高峰持续上升。

候车一厅,一身农民工打扮的刘凤义扛着“加长”的麻袋显得很“扎眼”。来自科左中旗宝龙山镇的刘凤义外出打工的目的地是包头。

刘凤义说,春节回家过年,他是孤孤单单地来,孤孤单单地走。“家里地不多,媳妇一个人就能侍弄过来了。想出去打工再盖上新房子,连着出去8年了,也没攒下几个钱!”看着村里人先后都盖起了新房子,刘凤义嘴上起泡了。“老人岁数大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到现在还住在我妹妹家呢!”

父亲去世好几年了,年近七旬的母亲体弱多病。一次母亲住院,刘凤义从外地赶回来时,见苍老的母亲独自躺在病床上,不觉鼻子一酸,母亲反而安慰她:“这老远折腾你们,我现在好多了,不用时时陪着我的。”

可刘凤义明白,母亲是多么渴望儿孙绕膝。每次跟母亲告别,老人一再问他 “要带些咸鸭蛋吗?”、“带些鸡蛋吧”……眼神里满是眷恋。车子开出很远了,刘凤义看到,母亲仍然站在公路旁。

“我也是干着急,做买卖没本钱,再说咱这老农民,除了能干力气活,别的本事也没有啊!”刘凤义说,他是打心眼里不愿意走了。

“我媳妇是个闷头,不爱说啥。就是我妈,每次走,我妈肯定是那句话,清明回不来吧?”刘凤仪说着,低着头疾步向车站走去。“走出家门那一刻起,母亲的眼泪汪汪的样子就始终在眼前晃。”

每年回去,刘凤义从不串门,他说,平日放假也不回来,一年和父母就聚这么几天,所以不舍得“浪费”。和父母坐在热炕上,聊从前的日子,念不常相见的亲人,竟是那样幸福。每年节后离家时,他都觉得没住够,有些不想走。刘凤义说,进入工作状态后,这种感觉会日渐消失。

像刘凤义一样,离开乡土,在外打拼的儿女有许许多多。随着城市化进程加快,越来越多年轻人离开家乡成为“都市人”,但他们的父母大多仍守在“乡土”。每到春节,这种“都市”儿女和“乡土”父母的重逢造就了独特的“中国式孝心”:在离别中守望亲情。

吴明刚  80后汽车修理工

与送行的“亲友团”相比,30岁的吴明刚显得很淡定。在天津一家大型汽车修理厂打工的他从走进候车室的那一刻起便滔滔不绝。“昨晚我故意的,这不要走了吗?给你们留点好印象,要不就我这水平能输吗?就是哄你们个乐呵!”

吴明刚的大姐和哥哥嫂子一边帮着他拎包一边嘱咐他以后少喝酒,改一改倔脾气,别不管有人没人的,总和媳妇吵架。吴明刚却答非所问,一个劲儿地说着昨晚和家人玩扑克的“战果”。

吴明刚告诉记者,他从19岁开始外出打工,在外面呆久了,已经习惯了。“我已经三年春节没回家了!”吴明刚坦然地说。“春节不能与家人团聚,不想父母吗?”对于记者的提问,吴明刚的回答颇显淡定,“团聚不一定非要在春节。有时候把老人接到天津住些日子,毕竟年纪大了,能多陪陪就多陪陪吧!”不过,即便是如此“淡定”的吴明刚,也要结束漂泊了。这趟回来,他特意跟亲朋好友打听这边的生意。他说,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愿意回来发展,因为,在通辽,在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上,有父母、有亲人在等待着他。

“再见啦,我的哥,回吧!”走进检票口,吴明刚微笑着向家人挥手道别。

徐浩  90后电器专卖店厢货司机

大年初六,也是科左中旗架玛吐镇徐浩他们小两口要离开家进城打工的日子。

27岁的徐浩和他妻子都没多少文化,做农民工,他在科尔沁区一家电器专卖店送货,妻子在科尔沁区跟着几个姐妹刮大白。虽说进城打工,离家不过百公里,但是,每天起早贪黑,也没有工夫回家,今年的春节老板仅给了他整整六天的假期,一家三辈,共四口人一起过新年短暂的团聚。

小两口是在二十九上午才赶回村子的,说好了在初五中午就准备赶车回单位,但徐浩的母亲认死理,说“破五”出门不吉利,硬是在家多呆了一天。

在农村,初五夜的年味依然很浓,窗外边零星的鞭炮声时远时近。因为起早就得动身,两口子便早早地哄着他们的儿子磊磊上了炕头。

滚烫的土炕上,躺着亲亲热热的一家三口。

六岁的磊磊挺懂事,或许他已经懂得妈妈让他早早上炕意味着什么,尽管满脸的笑,可在心中也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去年,他看到爸爸和妈妈在屋里嘀嘀咕咕、神神秘秘地整理着一个大箱子,怎奈奶奶却突然拉着他的小手,说要领着他到邻居家去看小狗崽,邻居家转一圈后,磊磊又被奶奶领回了家,这时候才发现刚刚还在收拾东西的爸爸和妈妈突然间不见了,看见屋里没了妈妈回来时拎着的大箱子,磊磊嘴巴一张,便抱住了奶奶的大腿开哭。奶奶左哄右哄不见效,也跟着一起掉眼泪。可这一走,等他们再回家,那可是至少半年的光景呀。

“家里地少,今年的苞米卖不上价。我们在城里好对付,要是把这一老一小都接过来,那可就开销大了。不接过来,更是揪心啊。”徐浩对眼下的处境很纠结,也很无奈。

杨佳  90后大学四年级

“从上大一开始,我就不用父母送我!爸妈不能跟着我一辈子吧?”来自开鲁县麦新镇的杨佳告诉记者,从上高中就开始住校的她很独立。

见到杨佳时,她右手抱着毛绒玩具,左手拖着大大的行李箱,吃力的走进通辽汽车站。

杨佳告诉记者,在送她去车站的路上,父亲一改往日作风,不像往常那样,风驰电掣般骑着电动车。相反,电动车缓缓地开着,冷风中偶尔飘过来父亲的几个小问题。就这样,冻得瑟瑟发抖的她“挨”到了县客运站。“我知道,他想多跟我说几句话,多待一会儿。”摆弄着上车前父亲硬买给她的水果,杨佳低声说。

杨佳个子不高,白净,架一副细边眼镜,文文静静的,今年已是她外出求学的第五个年头。她说,生活水平逐年提高,以前过年时才有的“锦衣玉食”变得不再稀罕;加上童心渐渐泯去,压力接踵而至,年味和此前有所不同。

杨佳觉得,读大学是年味变化的一个分水岭。此前过年时,家务事一概不用操心,做完功课便万事大吉,等着吃年夜饭、看春晚、领红包在一片欢天喜地中辞旧,却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上大学之后,回家过年的同时也体会着家乡和家里的变化,从前的中学建起了新楼,家里的盆栽又长高了几寸,她也要爬高上低地帮母亲打扫房子,体会到了“年关难过”的滋味。更无奈的是,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似乎在加速老去,这些变化对于一年回家两次的她来说,分外明显。

杨佳说,不仅她觉得年味变了,就连父母也没有以前那么爱张罗了。记得小时候爸爸还写过春联,如今家里的春联都是买的。轮到今年,家里连福字都没有买。

假期将尽,杨佳又要返校。她说,“其实,不仅近乡情更怯,离乡也一样”,每次刚离开家的几天都会有些不适应,每逢节日也总是倍加思亲。因为有亲情才有乡愁,而过年,无论精彩与否,却总是能够大解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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